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淺談《格林童話》的謠言與真實


令人顫慄的格林童話(本当は恐ろしいグリム童話)這本書曾經掀起一股「恐怖童話」熱潮,許多人都以為「原來格林童話這麼可怕啊」,甚至把這本書的內容當成了「格林童話的真正故事」。然而實際翻過這本書的人就知道裡面的內容完全是二次創作(而且例如《人魚公主》的故事是安徒生童話才對),連作者桐生操都說是虛構了。但書商為了製造話題性,強調「跟你所知的格林童話不一樣!很驚悚喔!」,結果是許多人被「還原」之類的曖昧字眼誤導,以為它就是真的原版故事。雖然這個話題已經退燒很久了,但我發現還是有不少人存在著誤解。

我沒有要批判《令人顫慄的格林童話》這套書,畢竟它只是被誤傳;我也不是專業的文學研究者,單純是童話幻想故事的愛好者。格林兄弟幹嘛要寫一部「兒童不宜的童話」?如果真想寫那些駭人又情色的東西,直接去寫恐怖小說不就得了。
那麼原本的格林童話很和諧歡樂嗎?倒也的確跟一般人的印象有些差別,究竟哪些是誤解,原本的故事又是什麼樣?有一些盲點先得釐清。
首先,我們所說的《格林童話》是來自格林兄弟在1812年出版的《兒童與家庭故事集》(Kinder- und Hausmärchen),內容是格林兄弟所收集之民間傳說整理編寫而成,並非是他們針對兒童所寫的故事。裡頭的兩百多篇故事來源典故已不可考,格林兄弟最初是希望讓這些傳說故事能以文字形式保存流傳下去,本意並不是「寫童話」。在更早的中古時期,文學中應該是還沒有所謂「童話」類型,故事並不是要用來娛樂(或驚嚇)兒童,而大多是有著道德教化的作用。「格林童話」(Grimm's Fairy Tales)這個名詞也是後人發明的,我們以中文的「童話」一詞來衡量這些故事其實是不太恰當的。

初版的《兒童與家庭故事集》的確有一些殘酷的內容而引發爭議,其後的半個世紀間經過了多次改寫,才漸漸形成今日人們熟悉的版本,其中最沒有被明顯修改的著名故事大概是《漢森與葛雷特》(糖果屋)吧。必須要強調 初版的故事與那本同人誌《令人顫慄的格林童話》無關,內容並沒有多毛骨悚然或情色。

格林童話有部份故事在更早以前就出現在法國作家佩羅於17世紀所寫的故事集裡(在此之前大都是口頭流傳),《兒童與家庭故事集》序文中格林兄弟也稱讚佩羅在文學上的貢獻。佩羅所寫的與後來格林兄弟所收錄的內容又有些不同,其中《小紅帽》的故事更分成3種版本,在較早的佩羅版本裡,奶奶與小紅帽最後都被殺死吃掉了,格林版才多了一位獵人來救她們。其實就連佩羅的故事也是他收集來的傳說再加以潤飾改寫,他們蒐集的故事早在世界各地以不同的面貌流傳過,格林童話也將某些有不同版本的故事都收錄在一起,一個故事又常常變成另一個故事的原型,所以其實不存在所謂「原本真正的故事」。
格林童話中人氣最高的非《白雪公主》莫屬,還是史上第一部彩色動畫電影的題材。初版故事與我們印象中的最大差異就是,其實王子根本沒有親吻白雪公主,最後是公主自己把毒蘋果吐出來復活了。邪惡母后其實共試了三種方法來殺她(這些細節在日本改編的TV動畫【白雪姫の伝説】裡有重現),最後被迫穿上燒燙的鐵鞋跳舞至死。比較可怕的部份在於初版中要殺害白雪的就是她的親生母親,因為這樣的劇情太殘酷所以之後都改成繼母了。(白雪公主可以持續逃跑一整天而且三種方法都殺不死她,體能超乎常人!)

分享另外幾個初版故事的重要差異:

◎其實《青蛙王子》中,公主並沒有親吻青蛙。
◎大家小時候看的迪士尼版【灰姑娘】其實是佩羅童話的故事,南瓜馬車與玻璃鞋都是佩羅版本才有。格林童話版灰姑娘掉的是金鞋,還有兩個壞姊姊為了硬穿上金鞋而刀割腳尖肉的劇情。
◎佩羅版的《睡美人》裡王子沒有吻公主。雖然格林版(荊棘公主)&迪士尼版才有親吻公主的名場面,不過我覺得佩羅版的劇情比較豐富。
◎格林童話的小紅帽有第二種版本:紅帽比野狼先早一步到奶奶家,兩人設陷阱殺死了野狼。
◎初版《長髮公主》(萵苣)裡有暗示公主已經懷孕的台詞,之後被改掉了。


再來是個人挑選出的最殘酷格林童話TOP3

1. 《孩童的殺人遊戲》
只收錄於最初版的故事集,內容是孩子們玩「屠夫遊戲」,幾個當屠夫與廚師,一個當豬被宰.....第二則甚至一家人都死了,恐怖的是其記述似乎是真有其事?
2. 《杜松樹》
小男孩被繼母殺死,還被做成肉湯被不知情的父親吃掉......
3. 《藍鬍子》
一個連續殺妻的男人,把屍體都藏在城堡的秘密房間裡...


所以格林童話恐怖嗎?我的答案是否定的。初版的確有一些殘酷的部份,但除了上面例舉的三則故事比較可怕以外就幾乎沒什麼了,故事裡的殘暴描寫也是為了加強警世效果,並不是在製造恐怖,純粹是格林兄弟不希望過於美化而破壞它們原有的真實面貌,企圖揣測格林兄弟是否放了什麼性異常暗示也是無意義。至於情色更可以說是完全沒有,如果是為了獵奇而看,保證你會失望。

初版格林童話就是未經修飾的鄉野傳說故事,與我們認知的「童話」不太一樣,如此而已。「保存紀錄過去的動人傳說」就是它在文學上的意義,這些故事就是沒有加工過的原石,樸素又不完美,但比起過於雕琢的寶石,它還是有其存在價值與獨特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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